第五章 春日闲话
江西的春天总是让人捉摸不透——冷起来时仿佛冬天赖着不肯走,热起来又恨不得立刻咬一口冰棍才痛快。虽说少见春暖花开应有的宜人模样,今早我却意外听见了几只鸟在枝头欢快地交谈,声音清亮又热闹。那一刻,我像是被闪电击中般豁然开朗:春天真的来了!有鸟语,有花香,尽管没见到穿花衣的小燕子,可季节的转变实实在在,就像我还真切地活在这世上一样。
昨天风刮得猛,一直到夜里都没停。我压根不敢出门吹风——一吹风就容易头疼,这种险不值得冒,除非外头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等着,那别说头疼了,就算摔个头破血流我也得连滚带爬地冲出去。老人们常说“饭后走一走,活到九十九”,可我偏偏不稀罕那九十九,既然要活,自然朝着百岁奔去。这大概也是念书时落下的执念罢。于是,我一把拽过然胖乎乎的小手,也不管他乐不乐意,拖着他往外走。我早就看透了,要真跟他商量着来,这门八成是迈不出去的——他准能掰着手指头给你列出一百个条件来。
我们溜达到了地下室,我牵着他的小手,漫无目的地踱着步。他另一只手握着一只拳头大的小篮球,像老大爷盘核桃似的转来转去,但明显没那手艺——球总是不听话地滑到地上,随后他就拽着我弯腰去捡。他弯我也弯,他直我也直,可我这老腰吃不消啊。我没好气地训了他几句,他像是自动屏蔽了我的话,依旧自娱自乐地折腾那只球。没过一会儿,他忽然把球塞进口袋里,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:“妈,能不能也给我买一辆像哥哥那样的滑板车呀?我那辆杆子都断了,还不会转弯。”
“不买,不过年不过节的,添什么新东西。”
“要不你给哥哥换台新的吧,他那辆送给我不就得了?”
“你捡你哥的破烂倒是捡上瘾了?凭什么你哥用新的,你反倒用旧的。”
“那你就直接给我买新的咯。”
“……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别想了,今天就要买。”
“急什么,打铁也得趁热呀。”
“你又不是打铁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,你去过十八层地狱吗?”
“……我要真去了,你可得成没妈的孩子了。”
“那你先别急着去,等我当了科学家,做出长生不老的药你再吃,吃完再去也不迟。”
“……你对妈可真孝顺。”
我叹了口气:“唉,快到四月了,到时候地下室返潮,这儿就没法走了。”
“返潮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地上冒水。”
“冒水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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